• 2017-04-12

    献给21岁 - [诗歌]

    21岁
    我偎着低声咆哮的金沙江
    独自瞭望对面的山顶
    看不到树影一丁点绿色
    黑黢黢的大块的阴影
    拦住了我的眼光伸向
    更远的远处
    那是我21岁时候的暗淡时光
    一个不紧不慢的县城
    一个不美不丑的男人
    一个不好不坏的工作
    他们自然而然
    成为我生活和生命的一部分
    我时常在傍晚
    穿过这个名叫水富的县城街心
    往西路过农业银行  邮电局  派出所
    200米左右到林业局四楼
    打开房门回到临街的卧室
    春季的某个夜晚
    总是会被楼下打打杀杀的撕闹吵醒
    十几个高举利刃的青年
    死死追住前面奔跑的一伙人
    又不到半个小时
    原先逃命的一伙人
    变成了死死追住前面逃命的人
    春去夏至
    秋走冬来
    我是他们残酷青春的见证
    是这个小城最躁动不安却又无处释怀的心灵
    21岁
    金沙江汹涌浑浊一路奔腾到更远的远处
    我在它松软闪着金光的沙滩上
    将脚和手埋了进去
    我卷缩着的身子慢慢下沉
    江水从脚趾间冒了出来
    沙砾从手指间冒了出来
    我的眼睛离它的凹陷越来越近
    我的呼吸离它的松软越来越快
    这个金沙江边的自顾自的游戏
    差一点就这样
    紧紧地锁住我
    那天再次回到水富的街心往西
    我看到了对面山顶依旧没有一丁点绿色的树影
    它的背后
    还有背后的背后更多树影中
    一只鸟儿悄悄停止了欢鸣
    它准备好好睡一觉
    然后起个大早
    在阳光照来的时候飞向远方
    飞向一个不知名的远方
    但一定是
    一个远方

    2017.4.11

  • 2016-11-22

    - [诗歌]

    嘿,老张
    嘿,老杨
    在干嘛呢
    在玩核桃
    在哪里买的
    在花鸟市场
    多少钱一对
    十块钱一对
    有啥好玩的
    好处多的很
    提神
    健脑
    明目
    养肝
    舒筋
    和胃
    滋阴
    壮阳
    两个核桃
    一年两年
    被老杨玩得
    桃光锃亮

    2016.11.15

  • 2015-11-25

    6点30分 - [诗歌]

    我必须在早上6点30分出发
    必须
    趁着天还没有亮
    跟最早的一朵云打招呼
    我奔跑着穿过还在沉睡中的朴树和榕树
    它们的叶子软软沓拉着
    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我经过它们时扬起了一点点风
    它们似乎突然被惊醒
    但却缓慢地 在我跑离它们之后500米
    才吐出还有些酸涩的气息
    我奔跑着穿过还在黑黢黢的小河
    一层白雾 慢悠悠地游荡地它的水面上
    它们是附近那些花朵、树叶和露珠的梦境
    它们在天还没有亮时
    就这样悠悠地来回地
    像被无数双手拉扯着
    轻轻地 荡在水面上
    但是它们很快会醒来
    一醒来就嗖一下
    落到那些柳树的顶梢
    然后 第二个黑夜再飘下去 第三个黑夜再飘下去

    我必须在6点30分出发
    跟最早醒来的一只鸟打招呼
    它可能是第一次早起
    低声地 在树杈上发出呢喃而不是欢鸣
    我奔跑着穿过齐腰的连翘灌木
    尽量不发出脚步声
    那底下有很多的昆虫还在做梦
    天不亮 它们不会离开温床
    我奔跑着穿过这些低矮的灌木时
    那朵云飘过来了
    和昨天看到的不怎么一样
    不像动物 而像一些更抽象的东西
    像想象 想想象中的一切
    它似乎追着我
    奔跑着穿过去 从这些矮树、沙砾、野草中穿过去
    但在我回头时它就不见了
    它升腾到了 更高的天空

    我必须在6点30分出发
    只有那时候
    才看得见那些被水淹至半截的树还在生长
    看得见沼泽水面上的白色
    看得见树顶上的远处山峦
    黛青色的起伏轮廓
    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
    慢慢地变亮 变黄 变红 变成金色
    我奔跑着进去
    鸟的叫声多了
    小河的水声小了
    那层梦境一样的雾气消失了
    所有的树叶都已经醒来
    它们在阳光的爱抚下张到了最大
    它们和路边的野花一起
    竭力抬着脸庞迎着阳光
    它们都像是我的老朋友
    在我的奔跑中和我相视一笑
    而那朵云
    它也没有错过我的奔跑
    它飘到了更高的高空
    它看着我每天6点30分出发
    每天跟着我竭力不发出声音的脚步
    回了家

    2015.11.25

  • 2014-10-17

    瞬间 - [诗歌]

    街角站着一个穿裙子的女人
    她牵着狗
    旁边几个男人
    有的抽烟  有的低头
    一个年老的女人
    佝偻着身子
    挎着一个大大的布袋
    他们在等红灯
    几个毫不相干的人
    树影中沉闷的群像
    在一个街口  停了下来

    夕阳是慢慢穿过云团的
    穿过一大团
    刷地
    照到了他们身上
    血色般的光芒
    使原先表情僵硬的女人生动起来
    沮丧的男人生动起来
    无聊的男人生动起来
    面无表情的男人生动起来
    有些警觉的男人生动起来
    那个孤独的年老女人
    宁静  慈祥
    那只在女人脚下惊慌失措的黑毛发的小狗
    看上去很漂亮

    他们的脸庞被照得暖暖地
    他们个个脸上的皱纹清晰  额头饱满
    他们之前往下的嘴角
    在这突然的暖光中
    都有了轻轻的一点点上扬
    他们变得
    生动而温暖
    温暖而亲切
    亲切而感动

    尽管
    只是一瞬间

    2014.10.16

  • 2014-10-10

    花儿 - [诗歌]

    这一张一弛
    一呼一吸的  一朵开了很长时间的花儿
    有多长
    一月半  或许两月
    八块花瓣
    像带小锯齿的绸布
    它们在九月上旬开得娇艳
    粉粉  红红  白白
    它们在微风中轻摆
    像极了
    传说中的
    美丽的妖怪
    它们在阳光中展开
    尽最大的姿态展开
    看得见花蕊上的绒毛
    绸缎上被风挡住的阴影
    它们一簇簇相拥
    或一簇簇分离
    它们明媚地笑啊笑
    年轻得无人能比

    这一明一暗
    一来一往的  开了两个多月的花儿
    丝绸般的花瓣
    颤颤地  遇风凋零
    它们还有八瓣吗
    哦  七瓣  三瓣  五瓣
    它们遇雨会掉得更多
    它们逢风会落得更快
    它们妖怪般鲜艳的笑容
    缺了一瓣还好
    缺了两瓣不好看
    缺了五瓣  七瓣
    那还是花儿吗
    它们全部掉落在泥地上了

    这一春一秋
    一草一木的  三月过后的花儿
    它们在料峭的初冬
    退掉了颜色
    退掉了过去所有鲜艳的颜色
    丝绸变成了树皮
    花蕊吗
    它们变了形态
    它们一簇簇包裹得结实  饱满
    那就是它们的种子
    是最容易被轻轻唤醒的种子
    是第二年遇雨就落地生根的种子
    是初秋太阳一照就开花娇艳的种子
    是微风一吹再次像妖怪般迷人的种子

    那些花儿
    它们生过而死
    死而后生

    2014.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