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诗人贾薇根据诗歌《黄昏呀啦嗦》改编的同名实验诗歌剧,主要讲述了五个女人在短暂黄昏的不同感受,在特定的这样一个时间,她们表达她们的紧张、焦虑、欲望和谎言.....

       编剧 、导演—— 贾薇(云南.盐津) 

       副导演—— 古涛(四川.都江堰) 

       舞台监制——古涛 

       音乐编辑——曾克(湖南.绍阳) 

       鼓手——欧建垠(广东 .广州) 

       无主题伴奏——张大勇(云南 .昆明) 

       场记——冬冬(内蒙. 海拉尔) 

       文字记录——何文朝(云南 .丽江) 

       海报设计——罗菲(重庆) 

       第一组演员 

       单——周一心(上海) 云大外语学校2001级1班 

       温——南南(安徽.黄山) 云大国际文化学院2001级旅游管理 

       颜——高阳(新疆.乌市) 云师大商学院01级计算机专业 

       田——李怡衡(河北.张家口) 云师大商学院02级法学 

       灰——赵曦(山西.临汾) 云师大附中高二班 

       第二组演员 

       助理导演:杨阳(昆明) 

       单——李一(新疆.乌市) 云师大商学院2001级英语 

       温——普通(云南.玉溪) 云师大商学院2001级汉语言文学 

       颜——高阳(同上) 

       田——李怡衡(同上) 

       黎佳琦——(海南.三亚) 云师大商学院2001级汉语言文学 

       艺术资助人—— 徐子刚 

       演出时间:2003年7月11日晚上8点半。 

       演出地点:云南.昆明创库——诺地卡(西坝路,云南白药厂旁边) 

  • 幻海沙

      中国的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时,我想要去看看,可遗憾的是我还没有出生。 

      世界上第一台可以卷曲的平面显示器造好,我想弄一个使使,可是我没钱。 

      有太多的第一,或惊天动地,或局限于某个领域,与我的生活擦身而过。 

      然而在今天,我想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看中国诗歌史上的许多个第一。 


      在诗歌被许多人遗忘的今天,在个人的理想和生存状态被人们忽视的现在,诗人们有的选择退缩,有的选择了下半身歌唱,然而 " 第三代后 " 的著名女诗人贾薇,却以 " 诗歌实验剧 " 的方式将诗歌显现在我们的面前。 

      这是诗坛沉寂多年后,最大胆的一次尝试; 

      这是国内第一次由当下诗歌改编的实验性诗剧; 

      这是实验剧第一次大胆地将演员选定为来自不同地区的没有任何表演经验的大、中学生;它有效地尝试了推翻既有经验的滋味,让表演者更单纯和原创; 

      这是第一次由打开诗歌 -- 打开身体 -- 打开人性的诗歌方式的舞台展现,它将由五个缺乏生活和情感经验的学生,来表达一个女人的五种不同的精神感受,或是五个女人在生命中的不同状态。 


      新的事物,放在我们的眼前。三个第一,等待着我们的见证。 

       2003 年 7 月 11 日晚上 8 : 30 时 

      云南 . 昆明创库 -- 诺地卡 (西坝路 , 云南白药厂旁边)

      让我们共同在中国的诗歌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贾薇简介: 

      她有几种身份,其中的任何一种都会成为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被西安诗人伊沙称为 "' 第三代后 ' 最优秀的女诗人 " 的贾薇,从云南昭通一个叫做盐津的县城来到昆明,随后在这里开始了自己的艺术道路。 

      从一开始,贾薇是一个画家,她不仅举办过个人油画展,也做过一些装置艺术。由于种种原因,我至今没有看到过贾薇的画作。也就是说,作为画家的贾薇,我是完全陌生的,她在油画与装置之中表现出来的另一个自我,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特点,我一无所知。我只是从她的诗歌之中了解到了她,我知道是只是诗人贾薇。记得有人说过: " 所有的艺术都是相通的 " 。我想,贾薇以她个人的艺术实践正好证明了这一点。 

      在当代中国的诗坛,由绘画领域进入诗歌领域的并非只有贾薇一人,有很多人同时具有画家与诗人的双重身分。但是,贾薇无疑是其中突出的一个。这不仅是因为她在短短两年之间就迅速地在当代诗坛确立了自己的地位,更重要的在于她的作品数量并不丰富。如果单以公开发表的作品数量而论,她不仅无法与同在昆明的诗人于坚相提并论,也和另一位女诗人海男相差甚远。但是,就是这样一位诗人,赢得了来自各方面的赞誉,这说明她的诗歌,一定有某种过人之处。 

      在她的个人简介之中,《黄昏呀拉索》和《掰开苞米》被认为是她的诗歌代表作。从她诗歌的语言上来看,她的诗歌显然属于 " 口语诗 " 的范围,这是否说明她受到过 " 口语诗 " 的代表人物、而且同在一城的诗人于坚的影响,我不得而知,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黄昏呀拉索》这首诗说的是在一个黄昏,五个女人的谈话与她们不同的神态。由于是用口语写作,所以这首诗理解起来并不困难。请看: " 她说  黄昏的山啊 / 黄昏的水 / 都很美 / 很抒情 / 她说 只有一样与黄昏无关啊 / 情人的抚慰 / 甜蜜的抚慰 " ,如果只是简单地阅读,我们显然不会认为这首诗有什么独特之处,但是如果我们用一种类似于独白的语调来轻轻朗诵这段诗歌,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诗歌之中隐藏着的音乐的美感就开始显现出来了,同时我们也能够体会到一个女人令人不易察觉的内心世界。不妨让我们再读一段: " 三个女人说 只要黄昏的光 / 照不到 她的脸上 / 她会生动起来 / 绵软的身子会很好看 / 只有四说不管 / 等黄昏 从头顶的前额 / 躲到发梢背面 / 她会舒服的呀 / 夜晚的衣裙 / 像小小的鱼虫 / 泊在 她的港湾 " ,在这里,贾薇作为一个画家的素质终于显露出来了,光线投射的明暗变化,人物神态的细微之处,都被她一一地捕捉到了,诗歌之中蕴含的美感使我们不得不佩服诗人在语言与技巧上所下的工夫。 

      在贾薇有限的几首作品之中,她的个人风格是极为鲜明的。从诗歌语言上来说,纯净的文字,画面般的意象,以及民谣般的音乐感,这些都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在我看来,诗歌中的贾薇犹如一个从图画中出现的精灵。但是我们也应该注意到,贾薇真正的优秀之处,并非她的诗歌语言,而是她在诗歌之中体现出来的那种鲜明的女性意识。与其他女诗人不同的是,她的这种女性意识并非是那种标榜 " 前卫 " 与寻求 " 解放 " 的意识,而是一种健康的,与个性、心灵有关的,女人天生的做一个完整女人的那种意识。这种意识不仅体现在《黄昏呀拉索》与《掰开苞米》之中,也体现在《焚》、《她像一把剪刀》等作品之中。例如在《焚》中,她写道: " 我端坐火中 / 没有表情 / 没有言语 / 自焚的快感从始至终 " ,在这里,个性开始升华,人追求自我完成的意识彻底展现出来。 

      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她迄今为止最为优秀的诗作并非她自己认为的那两首《黄昏呀拉索》与《掰开苞米》,而是《她像一把剪刀》。在这首诗中,贾薇写道: " 男人说 / 你看我墙上的剪刀 / 你眯着眼睛看 / 是一个抽象的 / 女人身体 / 她剪断我的过去 / 她剪断 / 我内心的 好多秘密 / 这是男女关系的一种 / 权力 / 这是真的 / 她像一把剪刀 " 。不用我作更多的解读,我想,每一位读者在读过这首诗之后都会受到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震撼。 

      对于诗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识。贾薇说: " 在今天的诗歌圈子中, ' 好看 ' 的诗歌是最好的诗歌, ' 好看 ' 也是评价一首诗的最真实的标准 " 。显然,她以自己的作品证明了这一点。 

  • 2005-04-17

    黄昏的呀啦嗦 - [戏剧]


     
        幻海沙

      
       从拥挤的公交车挤回家,再从家去到西坝。7月11日的黄昏,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看到的依旧是懒懒的阳光照射着高楼的墙面,零星的行人摆设出他们没有表情的脸。

       走进位于西坝的创库文艺社区,嘈杂的人声和闷热的空气让我有些压抑。看着无数排椅子前面不规则的舞台,我知道今晚的创库诺地卡将会有诗人贾薇的诗歌实验戏剧演出。作为第一部由时下诗歌改编的实验性诗剧,由五位从来没有表演经验的80年代出生的女孩作主演,在诗歌已经被无数人遗忘的今天,我不知道《黄昏的呀啦嗦》,这部表达现代人欲望、焦虑、压抑以及孤独的实验戏剧,能够引起多少人的共鸣。

       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女孩们的表演伴随着本地著名主持曾克浑厚的声音,以及看热闹者的指点开始了。代表着欲望、压抑、焦虑、孤独的女孩们开始在她们各自的黄昏表演。为了度过各自充满情绪的黄昏,她在舞台上寻找回家的路,为了欲望,她在黄昏抢走了别人的老公……

       在观众的窃窃私语,在一些自以为是者的讨论声里,演出的现场翁翁地响着。而女孩们在自己的黄昏里跳绳、抽烟、奔跑,在一条条绳索的羁绊下匍匐……

       名叫“田”的女人,她的老公被一个名叫“单”的女人夺走,名叫“温”的女人,恨不得她们发生争吵。为了欲望,为了妒忌,几个女人真的发生了争吵,甚至产生了死亡。而挑起事端的女人“温”依旧微笑着说:有的人死了,有的分开,有的人依旧心怀恐惧。那些说过不爱或者爱的人,都远远的躲在了黄昏的后面……

       我在7月11日的黄昏后面,抽着一支红河牌香烟,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贾薇的诗歌剧《黄昏呀啦嗦》。在我的四周,因为舞台音效声太低,而观众的评论声太大,一些人选择了离开。在他们离开之后,女孩们的声音清晰了。逐渐有人被剧中女孩们的表演打动,舞台上复杂的情绪开始在台下蔓延。

       黄昏呀啦嗦的歌声在舞台上飘荡着,几个女人在生活里逃避过,挣扎过,呼喊过,绝望过,可最后都裹在了自己的茧子里,都躲避不过无奈的生活。在整部戏的演出过程中,有些人评论了,有些人指点了,有些人张望了,有些人离开了,但这部戏剧究竟在表达什么,他们或许并不关心,这也是生活。

       谢幕。人潮从创库诺地卡回归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同几个朋友坐在街边的夜市上喝酒。脑海忽然涌出那个名叫“灰”的女孩在舞台上的话:一个女人她想知道她是谁,但是你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说话……

       在这个时代,或许诗歌是寂寞的,每一个人都是寂寞的。几个女孩在舞台上精彩的表演与部分观众的漠然和不理解,似乎营造了一个更大的舞台,让每一个人都成为了临时演员。


  •        邹昆凌

         贾薇的诗剧《黄昏呀啦索》在创库演出了。我看了,说点观感。
         《黄昏呀啦索》是一部女性主义的诗剧,它探讨了女性的部分问题,如家庭,同性恋,女性所属的弱点等等。其实这部戏在广泛存在的女性总是上是收缩的,它只选择了两个事例来表现,一个是普通的第三者插足的家庭纠纷,一个是看似特殊的同性恋社会观。家庭问题,具体到婚姻和责任,爱情及女性的身体需求等,这些问题虽然已在立法上有了明确的规范,但在个人的身心和处境上它复杂得多。而同性恋这种事实,在我们的视线里它是若隐若现的,它的特殊性是社会学的思考还没有认真顾及这里,妇女研究也很少接触这个方面,它跟立法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这两个例子看似简单,但它是进入女性世界的一滴烛光。
         贾薇在这出戏里安排了一个饶舌的女孩,她即是女性弱点世俗化的形象,又充当了观察者和穿插剧情的角色。她把其他女子的隐私公开言说,就像古希腊戏剧里的歌咏队在阐述剧情,她让剧情有了画龙点睛的清明。
         《黄昏呀啦索》开场是在某个城市的黄昏时分,一个穿黑长裙的女子在游走,她想回家而不能,她是迷失在自己孤寂忧郁焦虑的心灵里了,她对周围充满了恐惧。这种状态是存在主义思考的指向。但这里不讲哲学,这个女人是想在冷漠的人群中,找一点温暖而不达。她的孑然,无助像烈焰在焚烧她。就在这时候,她遇上了一个男性化的女人,这是个吸烟,酗酒,搞同性恋,走四方的坏女孩。她篾视社会习俗,为反抗男权社会而想变成男性。她同情游走迷惘的女子,于是两人结成同伴,发生了恋情。《黄昏呀啦索》就是这样展开的。
         家庭总是,第三者插足,爱与不爱,性,与此有关的伦理。当《黄昏呀啦索》的第二个层次开始时,一个漂亮女人在黄昏等待她的情人,她是欲望的符号,她夺走了别人的丈夫,破坏了一个圆满的家庭。但她的爱情是真实的,而那个悲啼的家庭主妇的男人却不爱她。家庭主妇的哭诉是那么令人同情,就像她的下班鱼缸被打碎了,里面的热带鱼由人夺走。然而,这里提供的剧情是社会化的,观众会在同构的矛盾的道理是徘徊。
         贾薇在讨论女性总是时,举了两个形象的极端的例子,在她的诗化叙事的后半节,第三者插足家庭的故事,以游戏告终。那个充满欲望的女人,再在黄昏等待时,已等不到谁。而那个扶持弱女子的男性化的女人却为一只猫的过失,失运河了生命。死亡在这里也提示着人生的种种思考。
         在《黄昏呀啦索》的结尾,贾薇使所有的女子拥抱在一起,温馨如天使。这是她在书写女性的理想,人性的九九归一,有悲悯,同情,爱和希望,她的人文精神在这里达到了高潮,但有种浪漫主义的幻性。
         在看完戏后,我对贾薇说,你对婚姻家庭的那段伦理说白有点直接和理念,使戏的情感弱化了,但后来想,这么短的戏,没有多少用细节来表述的机会,她用理念表现也是对的。
         《黄昏呀啦索》的演出是成功的。说了剧作后,观众的直接受体就是五个演员,我在此说上几句。那个走失在黄昏的女子,传达了人的无助和忧郁,她歇斯底里的叫声也是尖利刺人的,她给了角色的真。那个要向男权社会挑战,想变成男人的“坏女孩”那种粗犷放纵和包容弱者的演技,也有味道。那个为爱情不惜毁了别人家庭的女人,显出了性感,情欲,自信和放肆,她演得活脱。那个在家里没有爱的女人,自己的男人又被别人夺走,她的凄楚,她的撕心的叫声,表现的绝望让人同情。我喜欢那个嚼舌女孩的表演,她演出了一个世俗女性爱说东家长西家短的特色,她表情里那种局外人对所见事实的讥讽也是细腻的;她台词多,但说白很好。这些演员都是各个学校请来的学生,她们的演出能有这种效果,的确不容易。
         《黄昏呀啦索》用的是诗化的修辞手法。它的角色方式,心理描写,场景气氛,是写实和表现手法结合的,富于诗意。我要谈的是它们陌生化的手法,贾薇在这部戏里,用了两处特殊的处理,一是跳皮筋,一是演员用卫生纸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这是否暗示了人生的游戏和性的关联,这里让她严肃的思考有了另一走向,可能生命会从传统的道学轨道上解脱出来,找到自己的快乐。贾薇别出心裁的手法,使这部诗剧不流于一般化。
         然而,贾薇在探讨女性问题时,从这部戏里可以看出,她把这些问题都看做女性内部的,但事实是女性问题在当代复杂得多,它引发的许多总是都很具体纠结,如在男权的凌驾上,在经济的暴力中,在性的倒错里,在女性内耗时,在立法的法权上,等等,其实她应该看到当代更多的有关女性的思考。不,贾薇自己是女性,就像波伏瓦是女性一样。波伏瓦在《第二性女人》和《女客》里,是看到了上帝对女人的局限的,不然,贾薇不会把那个想做男人的女性写成死局。但作为女性就像这个戏的结尾一样,她们拥抱成了信心,世界会因有女性而美好。

     

  •        啦啦

      
       就在谈话前最近的一个星期四,黄昏7点到8点半,在西昌路的“小太阳艺术厅”,贾薇带着一群从未有过艺术经验的小姑娘进行了诗剧《黄昏呀啦嗦》自去年12月以来的第20场排练,到此时,排练已进入最后的打磨阶段,对每一个小节,贾都“往死里抠”,往往一个半小时下来,大家都还在一个眼神上不断纠缠。谈到这部正在进行时的独幕戏,贾薇一会就浸了下去。
       
       啦啦:说说你正排演的这部诗剧好吗?
       
       贾:我想先说说我的几个演员。5个小女孩,最大21最小17,都是在校学生。不要说诗剧,就是其他更为简单的艺术,她们也未曾接触过。本来,按照我最初的设想,出演《呀啦嗦》的演员,可以完全没有艺术经验,但她们的年龄应该与我相仿,在个30岁左右,有相当的社会经验也积累了许多生活感受。当我指出某种情境时,她们可以带着自己的生命体验去直接予以感受和表现,而不必想象非其所是的另一个世界。但是遗憾得很,太多的30岁女人,早已被自己的市侩生活弄得和她们手中得麻将牌一样,光可鉴人,但除了是牌面上铭刻的东西之外,早已丧失了她个人生命的能指。更可怕的是,这些人也丧失了对生命的激情,她们没有路,她们也不想找,她们只关心自己的眼袋在男人看来是否比半个月前又难看了一些,你要把这些人集合起来排一个戏简直就是说梦,要是再告诉她们排这个戏的人没钱,除了对自己30年生活的一次反省,她们将得不到一分报酬,那么她们肯定会以为你是一个疯婆娘。笑你都笑不够呢,就更别说和你一起排一个不是肥皂剧的戏。
       
       一开始,几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往我面前一站,我也心慌。但等我真正面对她们那些幼稚但真诚的心灵和接触她们的身体时,我兴奋了,我对自己做的事充满信心。想想看,有一些对自己的生命还一无所知的身体和灵魂,就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一打开,而我将目睹并参与这样一个美妙的过程:小女孩将越过时空去体验她们10年、15年后的心灵;而我,将完成我的诗剧。什么先锋什么另类呀,都是狗屎,都是虚弱的幌子,丢开这些,让我们看看伟大的艺术他能做些什么。我知道的,到5月份上演这出戏的时候,你们会起立鼓掌的,但更大的成功还不是这个,是什么?是15年后我要把她们从各自的生活里召集起来,不管她们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也不管她们过着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都会把她们叫回一部叫《黄昏呀啦嗦》的戏里。到那时,咱们再来对质,看看什么是艺术什么是生活。
       
       啦:你如何看待你的诗歌《黄昏呀啦嗦》和诗剧《黄昏呀啦嗦》之间的关系?
       
       贾:几年前写《呀啦嗦》,许多人喜欢其中的音乐性,更有搞音乐的朋友把它编成了歌,我不喜欢但我也不反对,我一开始坚持直到现在的一个观点是:诗只有在写之前的沉默里和写作顷刻的短暂幸福中才属于作者本人,一旦被人阅读,诗就是它自己了。作者与其他读者唯一的区别,就是那点未必总是带来好处的血缘关系。这点关系,使作者站出来多说两句是不至于显得更唐突。如今我把这个旧作改成诗剧,实际上,除了诗中那种在有无之间的氛围外,我拿出的完全是另一个艺术作品,一个人不必因为读过甚或喜欢作为诗的《黄昏呀啦嗦》而带着期望来观看与评价作为诗剧的《黄昏呀啦嗦》,这是一个新的全然陌生的刺激。
       
       啦:但是你的诗歌经验肯定对戏剧是有影响的。
       
       贾:在我这里,所谓诗歌经验其实是不存在的,它只有放到一个更宽阔的地方,也就是艺术与存在的高地,才可以被视为一种有意义的影响。单就戏剧而言,我和那5个小姑娘既一样又有不同,一样在于这种形式对我而言也是一种陌生,戏剧赐予的打开也同样发生在我身上;不同的是,我的既有艺术体验与生存感受使我在面对陌生时不致恐慌,在打开的过程中不至于完全被动,反而能在一个有限度的范围内比较准确的预见它们的落点和引起的反应。因为这个,我可以在排练的过程中不断的引导和诱发隐藏在这些小姑娘灵魂深处的表现力。
       不要藐视艺术经验,有无经验和能否有效运用这种经验是衡量一个艺术家是否成熟的标准;但如果你的经验仅仅限于一个狭隘的范畴,如诗歌写作,那么你也别太相信,因为它会让你为一个小灵感冲动的时候失去必要和有益的制衡,你一脚下去,就落入了陷阱。戏剧不同于诗歌,诗歌的写作是可以完全是诗人内心的,除了自身的感受,它几乎不受其他力量的左右,它是瞬间的,它完成于自身的节律中。而戏剧,则是一个更为漫长的过程,这个过程包括了写作剧本、寻找演员、排练、灯光、舞台、音乐直到演出以及观众等等一系列不可全然预知的因素,而这些因素中的多数实际上都在不同程度上与你为敌,你必须与它们展开斗争,否则会被它们弄得不知所终。在这一点上,可以说诗歌在你写作的过程中是一个有些神秘意味的事件,完成之后就成了一个事物,它可能会在接下来的传播中再次被抛进事件性的不可预测中去,但它与前一次事件(写作过程)不同了,这回它成了事件的一部分,而不再是一个完满的自身可解释的全部;而戏剧恰好相反,它缺乏作为事物被理解的合理性,它必须主动的成为一个事件,而且它始终就是以事件性来确立自身并获得意义的。作为事件,它就有了事件自身的独立性和规律,如何在戏剧过程中去靠近和感知这种规律就成了你摆脱恶梦的关键,有两样东西可以在这个时候出来帮助你,1是广阔的艺术经验;2是诗人的内心力量。所谓诗人的内心力量,其中包涵了你对非你所是的一切(比如演员)的理解力,你除了个人生命体验之外的人性与情怀。
       
       在排练的过程中,除了发现和尊重诗与戏剧的分野之外,真正使我兴奋的,是它们之间的殊途同归。两者都是打开,打开诗人的内心情境或打开一个非我的力量,而且在这种打开中都会遭遇黑暗,这种黑暗是目的地的晦暗不明,而一个意外,会突然加深或解决它,把你领到一个陌生但美好世界中去。这让我相信,在我引导着的同时我也在被引导,但这种引导不发生在对世界失去联想的市侩身上,它独爱艺术家、诗人和伟大的科学家,是他们打开了混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