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南版画曾经在全国版画艺术中,取得过很辉煌的成绩,我想这除了版画艺术家们的不懈努力外,恐怕与他们生活和创作的环境不无关系。云南地处祖国的边陲,丰富的地域文化和民族风情,使众多的艺术家有了表达不尽的创作资源,选择某个民族和他们独特的生产和生活方式进行创作,几乎是身处这个区域的画家无法回避的事实,他们创作出来的作品,在很大的程度上给版画世界带来了新的愉悦和可能,但同时也看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题材和表现上的重复和雷同,对云南版画也是一个不小的伤害。在这其中,许多版画艺术家都在做着努力,使自已的版画艺术超越纯区域性创作。力求拓展更宽的艺术表现,而年轻的版画家吕敏,在近几年中的版画创作尤其受到关注。她的版画同样有较强的区域文化背景,但在符号的选择和绘画构成上却有着许多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使她的作品所传达出的意韵更具有神秘性和可看性。如果要很好地解读她的版画语言,从她四个时期的不同创作中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来。

      应该说,吕敏早期的版画创作中,民族题材的版画占了绝大部份,无论是她在这一时期获奖的《森林佤女》、《冬天过去了》还是其他如《兰色的气流》等这一时期的代表作,在整个绘画的构架上,并没有脱离其当时云南版画的一个共同潮流:民风民俗、色彩对比强烈、制作单纯等。这样的版画虽然在吸引人的视觉上有很大的优势,但看多了也会印象不深,觉得大家的都差不多。吕敏在这一时期的版画,更重要是想通过对材料的运用,来寻找到版画语言在表达上的不同感觉,所以虽然题材大多为民俗,但人物造型和色彩还是有一定的差异。所不同的是,在艺术试验上,她在这个阶段的谨慎和小心,因为对一个刚从学院出来的画家来说,要想在原有的艺术教育中,很快就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子还不太可能,但其中还是有一个现象让我感兴趣,那就是吕敏在这一时期的某些艺术符号和形式被保留了下来。比如:《冬天过去了》这样的一个色彩基调和图像构成。因为在二十世纪90年代后的版画创作中,版画新材料和新语种的出现对传统版画是一个极大的挑战,许多版画家几乎是丢掉了最初的符号和方法,来寻找版画艺术的新途径,但吕敏就是在这样有些彷徨的试验中,找到了最适合她个人的艺术方式。虽然到十多年后的现在,她的版画艺术已经走向了更为简练和抒情的深层,但她在早期的这一试验过程还是清晰可见。

      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后,吕敏的版画主要分为上半期和下半期。上半期的创作,作为一个版画家必不缺少的成长经历,在她的艺术成就上更多的是一种过渡性的,她在这一时期的《秋果》、《收获的暖风》、《鸟语》、《晚风吹过》等一系列代表作中,所运用的色彩反差和丰富性更为突出,在这一时期的画面中,有一个很大的变化,就是早期惯用的群体图像,在此变化为单一的个体,这样的变化对一个版画家来说是很重要的。版画因其特殊的材料和制作方式,使它的艺术性在表现群体的时候,更容易出效果,因为它毕竟是一门制作简单和语言样式不如其他画种丰富的绘画,所以,强烈的反差和群体动态往往会使它产生出奇异的效果。而一旦变为单一的符号后,对版画的色彩、构成、艺术表现、人和物象的感情就要求得更高。而吕敏正是在这样的创作情况下,开始将自己独有的绘画情感和理念尽情发挥在创作中,那种单纯描绘民风、民俗的画面没有了。每一个所描绘的人像在画面中,都开始有了她们的情绪和思考,她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只是作为一幅画的陪衬,而是因画家所赋予的生命,展现出一种鲜活的生命和精神状态。她在这一阶段的作品,已经有了一部份有个人标识性的符号出现,但成就还没有极大的显露出来,虽然在思想上慢慢趋于成熟,但试验性还在不够。

      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吕敏的创作进入到了一个个人风格较为稳定的时期。她在这一时期有大量的创作:《夜露》、《溶雪》、《西行》、《走过草地》、《花语》、《沐风》、《盛装的瑶女》等,这些作品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构成上的极大的变化。在这一批作品中,背景的线条感增强,色块明显而单一,整个画面没有太多的颜色,对人和动物的刻画简单而精道,除了所要刻画的中心外,背景处理得深而远。在吕敏早期和前半期作品中,画面的处理是较为均衡的,多由色块组成,几乎看不出有明显差别的线条。但在后半时期的画中,变化出现了。一个是刻画主体的变化,一个是背景的变化,另外一个就是整个画面所传达出来的意味的变化。就刻画主体而言,无论是她刻画的人物还是马,在此所采取的方法更富有几何性,以前圆润的刀法暂时褪去,取之的是线条感十分清晰的刻法,这样看似粗、硬的刻法并没有使人、物的形象显得粗糙,相反在画面中呈现出一种少有的木版艺术的特点,尤其是对人和物神态上的用心,使它们打破了以往版画的粗略,显出吕敏独有的细腻。其二,背景在这个阶段的变化可谓是最大的。一般来说,画家对背景的处理都是煞费苦心的,因为背景对烘托主题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在吕敏的早期作品中,有群体动态出现的背景,多为深色和暗色,或者就模糊处理,因为一旦处理不好,就容易消解整个绘画的思想和意味,所以是较为小心的。但在这一时期的作品中,背景的处理“跳”了出来,它和主体的刻画几乎是一样的,它们在画面中和主体一同享受着画家所给予的感情,平分着版画艺术的秋色。在图像构成上,她采用横竖构成法,打破了早期的密集式构图,将背景和人、物的连接剖开,使画面更具有构成张力。吕敏之所以能这样大胆地将背景刻画出来,在于她艺术的成熟性增强了。第三点,画面的意韵变了,我们在这一时期看到的更多是一种忧伤。应该说,在人类的许多情感中,忧伤是最能打动人和激发人的想象的。吕敏在这一时期的画有一种淡淡的、安静的忧伤和思虑,你在看她的画时,总会有一些心底深处的东西被牵动。

      进入到2000年后,吕敏的版画风格再次发生较大变化。她在这一时期创作的《晚归》、《眷恋》、《秋韵》、《绿》、《洁》、《絮语》、《蔚兰》、《风景》、《心悦》、《太阳落山》等作品,人物的精神和情感被提炼得更为饱满,人和物之间开始有了对话。在这一批画中,吕敏着重关注到人和自然的关系上,她在其中没有将它们纯粹独立出来,即便是在《秋韵》、《晚归》和《眷恋》当中,马、鸟和羊是单独地作为绘画符号出现,但它们在画面中却呈现出强烈的与人交流的愿望,因为它们是孤独的,它们在遥远之地的凝视和飞翔是那样的无助和忧伤。画家在此给予它们的是一种深深的同情和自我观望,因为没有一个人不是孤独的,她之所以设置出这样的图像,就是为了让我们在看这些作品时,唤起内心深处被自己所漠视的对自由和爱的向往。在她同时期的其他一批作品中,人和物的交流从视觉原素上被提炼得更为抒情和唯美,画面的简单和宁静达到了一种“宁静致远”的深度,人和物的对话一直在继续,与她前期的同题材作品相比,这批画尤其是在符号选择上较为成功。画面中的形象是被抽象和概念化的女人形象,从她们的发型、穿着和身处环境来看,她们均带有南方强烈的潮湿和异域色彩。吕敏曾写过一篇《瑞丽之行》的文章,描述了她去到这个热带温润之地后,被激发出来的创作感情和对绘画唯美情感的追求。凡是去过云南西双版纳或瑞丽的人都相信,那里的确有画一样美丽的人和山水,而这些对像吕敏这样的、在画面中始终有唯美追求情节的画家,无疑是影响最深的。所不同的是,她在画面中表现出来的唯美,没有一丝的对观赏者的讨好,因为那是被她高度浓缩后的,对异城风情的描述,它是有感情的,掺杂了画家对人和物的关怀和她内心所存的温暖。就因为此,吕敏的作品总有两个因素被人感动,一是在你被她所营造的异域气息中,进入到她所指引给你的精神上的空灵和自醒;二是在单纯被画面打动的情况下,进入到对她所描述的陌生水域的关注,这就是她所刻意追求的艺术风格。

      我认为在今天,艺术的风格化被看作是艺术家最重要的一个艺术标识,版画虽然受材料的限制,在艺术表现风格上可能不如别的画种那样丰富,但在像吕敏这样的版画家的试验中,版画的表现途径还是被极大地拓展了,对版画家吕敏来说,对风格的追求可能会带来一定的冒险,但艺术也正是在艺术家一次次的冒险上趋于成熟的,就此意义上,冒险是一个不断追求的艺术家必须具备的素质,而吕敏正是这样的艺术家。
     
  • 2005-10-18

    蚯蚓 - [诗歌]



    我都是躲在暗处
    深藏着难言的不为人知的快乐
    在那里
    我在暗中轻轻用身体触摸着
    那些软的
    有温度的和起伏的泥土
    它们没什么颜色
    它们因为躲在暗处
    所以没什么鲜亮的颜色
    在那里
    我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微弱的
    但并不影响我感觉到的畅通
    在那里
    我的每一次蠕动都是微弱的
    但是并不影响我的舒服
    尽管我总是悄悄的
    在暗处
    但我总是会被舒服的蠕动弄出叫声
    虽然你听不到
    一个微小的我
    在暗处的叫声
    但我还是会在深褐色的暗处
    不管不顾地舒服着

    我知道在我的上面
    一层薄薄的软土
    隔着我和世界的关系
    阳光
    蓝天
    细雨
    河流
    我不能用更好的方式去感觉它们
    我的感觉虽然没有颜色
    但我是知道的
    知道的我还是在暗处
    悄悄地
    弱小地
    舒服着

    我都是躲在暗处
    即便暴露出我的一些舒服
    也不会有人理睬
    那些没有颜色的东西总是让人忽略的
    即便我在暗处大叫
    引来的只是和我一样
    弱小的生命
    我就躲在离光线几厘米的地方
    悄悄快慰着
    不快慰的时候我也悄悄无聊着
    你觉得我的叫声有点放浪
    也不会有谁关注
    不会的

    这是我一生热爱的
    我觉得无比自由的
    一种在暗处的快乐

    2005.10.18

  • 2005-08-10

    鲁言的火车 - [短文]



      鲁言是在半夜被惊醒的,惊醒之后她再也睡不着了。她歪侧了身子打开床顶的灯,白花花的光线刺得她一阵胆寒,她随意用发夹绾住头发,但并没有起身,就这样斜靠着床头,又闭上眼睛。

      她拼命想回忆起刚做过的梦,想了半天,仍只记得一些残枝末叶。事情是从哪儿开始的?是从哪儿发生的?最后结局怎样,她全然已记不清楚。鲁言就这样颓丧地蜷缩在清晨的床上。她记得以前曾看过一本有关释梦的书,说一个人如果常常能将梦境的大部分细节记住的话,那他一定是个神经质的人。鲁言以前做的梦也常常记得很情绪,但最近不知为什么,大部分梦境都想不起了。但她相信每天晚上她仍是做梦的,她那些希奇古怪的梦不会因为她想不起而从她的睡眠中消失。

      隔壁一家人已经开始起床了,他们的脚步声、拧水龙头声和孩子的哭闹声都清晰可辨。鲁言想象得出婚姻生活的忙乱,但有时听到他们一家人的笑声,她便同情起自己形单影只的生活,但有时听到他们吵闹或孩子无休止的哭喊,她对婚姻生活的向往马上就烟消云散。

      这时,早上的第一次火车声叫了起来,鲁言习惯地往墙上的挂钟上看,正好是早晨7点20分。其实看不看这趟火车它都会固定地在这个时候(有时顶多晚点几分钟或不到半小时)经过她的耳朵,但她似乎已经习惯往墙上瞥的那么一点动作。

      洗漱完出门,快走到楼梯口时,鲁言又觉得天有些凉了,又返回房间拿了件外衣披上。在单车棚屋门口,她碰到了同事小玲的丈夫。鲁言正巧有点事要找小玲,见她丈夫推着车出来便问:小玲早去了?她丈夫急匆匆地看一眼她说:早去了。说完骑上车一溜烟不见了。鲁言想,呆会在单位里也会碰上的,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

      骑单车上班,是鲁言最喜欢的。宿舍离单位只有七八公里,骑车不过40分钟,虽然一路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赶路人,但只有鲁言不急,她喜欢每次都提前一点出门,然后慢悠悠地骑车,慢悠悠地想些心事。鲁言骑车快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突然听见手机响了,她一看是2246733这个号码,心就陡地慌乱起来。手机一直响着,似乎知道她在犹豫一样,但她忍了忍,还是没有去接,又将手机放回到包里。

      从十字路口到单位,一路上手机都在响,这让鲁言觉得心里堵得慌。其实她也知道没有什么,无非就是与爱红的丈夫单独相处了几次,但并未超过任何界线,她心里清楚。

      鲁言不是本地人,她的家在从每天往她窗户前经过的火车轨道一直延伸出去几千公里的地方。她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快6年,其他同分来的同学都已经适应了,但鲁言还是适应不了这里,她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潮湿的、冰冷的,所以她对火车便充满了一种希冀。

      爱红的丈夫是鲁言半年前认识的。爱红与鲁言是大学同系不同级的校友,在大学她们就认识了。鲁言喜欢爱红,这个清秀漂亮的女子有很多温婉可人的地方。她也喜欢写诗,在校园里,她们常常发表诗作,因此还算得上是较好的校友。不过,也就是那么一个人,鲁言有很多看不懂的地方。鲁言比她提前一年分到这个城市工作,而爱红就是本地人,毕业后也就理所当然地分了回来。按理说,毕业分工后,她们有了更多来往的机会,何况鲁言家不在本地,要想培养彼此的友谊是很容易的,但没想到,她们相反没有在学校那么亲近了。她们的接触并不多,偶尔打打电话。从电话里得知两年前爱红便已结婚,但她从不邀请她,鲁言也就从未想过要去看她。有时在某个场合碰见,大家还是很热情的样子,但并不互相邀请,久而久之,鲁言也就习惯了。反正她不是本地人,少了许多牵绊,自己的生活到也过得挺自如。

      爱红的丈夫还是别的同学介绍她认识的。那天是去参加一个同学的婚礼,同学找的老婆是爱红丈夫单位的。爱红不知什么原因没去,鲁言去了,就认识了她的丈夫。鲁言说不清楚对她丈夫的感觉,但这个叫平刚的男人还是吸引了她。因为大家都忙去闹新娘子,没有人注意到别的人。鲁言和平刚似乎是因一种奇异的感觉“凑”在一起,他们很快便聊得很开心,聊了很多话题,聊得让鲁言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闭嘴”呆了6年是多么的可怕。鲁言觉得平刚是个开朗的男人,他长相并不英俊,言谈举止也并不非凡,但说不清楚他就有那么一点东西吸引她,是什么呢?难道是他窥探到她内心的孤独?

      那天晚上,从同学的新房出来后,平刚执意要送鲁言回家,鲁言没有骑车,平刚就说:我陪你散步回去吧。他们顺城市西边的街沿慢慢走着,身边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陌生人群。他们不断地说些什么,没什么说的,就一直走着。鲁言奇怪和这个男人在一起,怎么没有半点陌生的感觉,他们象认识很长时间一样,而且在从他们认识到现在,整个晚上他们都在说什么,但却没有一个提爱红,似乎她并不存在,而她和他才是相识相知多年的朋友。

      走到鲁言的单位宿舍,已是深夜12点钟,鲁言几次想开口问平刚,他这么晚回去爱红会不会责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到楼梯口时,鲁言说:谢谢你,你快回去了吧。平刚有些玩笑地问:不请我上楼坐坐吗?

      哦,不用,现在已经太晚了。鲁言又悄悄补了一句:我今天晚上真的很开心,谢谢你。

      话刚说完,火车声突然响起,这是晚间又一趟固定的火车。鲁言奇怪的是,平刚在火车声中突然伸出手臂搂住了自己,他紧紧地搂着,甚至象抓住一样,但并没有吻她。火车声渐渐远了,平刚松开双手,有些歉意地说:快上楼休息去吧,改天我再找你。

      说完就走了。鲁言呆呆地看着他被灯光拖得长长的影子,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鲁言大概就在那段时间开始做一些说不清楚的梦。大梦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不然她不会常常在半夜被惊醒。平刚在那次见面后就突然消失了,就好象他不是爱红的丈夫,他与她也从没有相识过一样。好几次,鲁言有冲动去打听他,甚至在一次佯装偶然与爱红的通话中,差点就提到她丈夫了,但还是强忍了下来。直到过去了快3个月,鲁言脑海里面的平刚快褪色的时候,她突然接到一个2246733的陌生电话,等她打过去听到是平刚声音时,她几乎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虽然相识不过一面,但他的声音却很特别,她一下子就能分辨出。

      他们都象是因爱而分隔许多年一般焦灼地问对方好,然后约了在一家稍偏远但离鲁言宿舍较近的地方吃饭。他在天已黑尽的时候才来到那家小饭馆。这次与上次不同,鲁言觉得平刚的话不多了,他默默地吃饭,只是偶尔说点别的,他还说点笑话,但鲁言还是觉得他变忧郁了,内心象藏着什么一样。那天,他们沿铁路走,一路上黑漆漆的,平刚很自然地用手搂住鲁言,他们在暗中走路,话又多了起来。

      在快到宿舍时,鲁言说:平刚送我上楼吧。说完在暗中看平刚。平刚似乎想了一下,说:好吧。然后便与鲁言穿过铁轨来到鲁言房间。那天晚上平刚没走,他们相拥着坐了一晚。鲁言有些疑惑,不知与平刚的这种关系算是什么?他们没有言爱,没有作爱,既不熟悉,又不陌生,这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这是感情吗?是互相依偎吗?她想不清楚,似乎有一些东西是可以游离在身体和精神之间的。反正那晚上他们就那么坐着,迷迷糊糊中,鲁言听得火车叫过2次。

      不过,当鲁言被莫名其妙的梦所纠缠后,她就下定决心“离开”平刚了。其实说离开夸张了一点,或许他们从未走近过,与她那些梦一样,她与平刚的一切都是无意识的,无主题的、无具体内容的。可能只是一次与梦相似的精神上的一些冒险,甚至就象每天路过她窗户3次的火车,她听得见它的叫声,见它远远地来或去,但那有什么关系呢,它们并没有影响她的生活,只是在一些固定的时间穿过她的耳朵。

      鲁言将手机放回包里,任凭2246733响个不停。

      2001、11、3
  • 2005-08-02

    是肥肉害了母狗 - [诗歌]



    这只母狗总躺着
    躺着的时候八只奶是摊开的
    站着的时候八只奶就擦着地
    它呆在一米见方的狗圈里边
    从没去过别的地方
    狗圈上被它的主人放了好几盆花
    浇花的时候偶尔有水漏进圈来
    漏在它身上
    但看不出它有什么情绪
    离圈八尺
    是一个小花园
    好几只年轻强壮的狗
    在草地上打闹嬉戏
    它们经常在母狗的狗圈前性交
    母狗见怪不惊
    一直半睁双眼

    一日三餐
    母狗吃的东西不变
    和它一样年老的女人
    总是喂给它吃肥肉
    肥肉催垂了它的八只奶
    虽然没见它喂过小狗
    却总见它步履艰难
    走不出圈门两步

    母狗左膀上一个红疮
    鲜红的颜色招来苍蝇
    母狗赶不了苍蝇走
    它顶多因苍蝇而恨路过的人
    对他们狂吠几句
    但底气不足
    叫两声倖倖的
    拖着八只奶睡回它的狗圈

    在母狗面前经常性交的小狗
    每天的生活阳光灿烂
    狗圈边上的母狗
    年老
    色衰
    身患脓疮
    没有谁知道母狗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母狗每天吃的东西还是一样
    肥肉
    一大盆
    母狗乐滋滋地吃
    八只奶拖在地上
    在地上擦来擦去

    2005.8.1

  •   我还记得唐志冈第一次在云南艺术学院办画展的情景。当时是1993年夏天,艺术学院美术陈列室远没有它现在的美术馆那么气派。来的人很多,把个很狭小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在看画展之前,我早已听说唐志冈是个部队画家,我有些不以为然,原因是当时的艺术早有前卫或非前卫之分,而想象中的部队画家大都是画一些历史题材,其他题材恐怕受限制较多。但在看了展览之后,大家却对他产生了兴趣,因为这个“部队画家”虽然画的仍旧是部队的生活,但在表现样式上已经与其它部队题材大不相同了。他通过战士们起床、刷牙、嬉闹或节日歌咏或杀猪改善生活等真实场面,把他们变得生活化和日常化,从这样一些侧面里,来了解我们并不了解的军营生活。当时我们都觉得能这样来画部队题材是很前卫的,他的表现样式正巧与当时中国美术新生代群体的表现一致,也正因如此,当时已经是少校军衔的唐志冈受到了美术批评家和艺术媒体的关注。
      后来几年的时间他又画了一些与当时的美术潮流相仿的一批作品,如“打鸟”、“游戏”、 “全家照”等,全没有了部队生活的痕迹,但感觉他丢掉了部队这个题材会很可惜。知道1998年开始,唐志冈的作品又出现了一些部队生活的“记忆”。因为此时的他早已从部队转业,在艺术学院任教,所以他的“部队题材”仅仅是保留了某些记忆而已,而这种记忆对观众又意味着什么呢?


      贾:在我采访的大部分艺术家中,谈到为什么画画时,回答都是从小就爱画,似乎天生与画画有关,你是否也是这样的艺术家?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唐:我觉得肯定是与天生有关的,但并不绝对一样。比如我从小同样喜欢画画,但驱使我一直画下去的动力主要是我母亲的鼓励。因为我从小很顽皮淘气,学习成绩不佳,但临摹能力很强,我妈在头痛我学习成绩的同时,却又常拿出我的“画作”向邻居、朋友炫耀,以此来补偿她对我的失望,这种动力至少在我童年和少年时期是最重要的,然后才逐渐转为一种自觉行为。

      贾:那你首先是跟谁学的画画?
      唐:跟我母亲所在的劳改农场里的一个人学的。他成分不好,那个年代很讲究成分,但他画毛主席像画得特别好,几乎可以和我们看到的照片上的一模一样,当时我就很崇拜他。在我们成长的那些年,大部分教育都是一种政治理想的教育,特想当英雄,能画英雄自然也就是件了不起的事。

      贾:那你高中毕业后为什么没直接去考美术院校呢?
      唐:我高中毕业那年是1976年,美术院校还没恢复招生,所以毕业后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当农民,一条是当兵。我一家人全是部队的,就选择了部队。其实到第2年知道美院开始招生后,我就后悔了,但部队有规定,必须在3年后才能考试,解放军艺术学院也没有成立,所以我只好在部队业余坚持绘画。好在我当兵是在黑龙潭,因为工作关系,允许星期天回家,我每次回家都去找毛旭辉,当时他在云南艺术学院读书,所以不在美院上课并没有影响我的艺术热情。

      贾:你毕竟是在部队,创作样式上肯定是受限制的,你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唐:我不认为有限制。因为很小年纪就进部队,再加上我从小句在军人家庭中成长,我早已熟悉并热爱部队生活。那时我的绘画理想就是参加全军美展,能在全军美展上获奖,能画一些重大的军事和历史题材。我记得当时最崇拜的画家就是画《古田会议》等革命题材的何孔德,我把《古田会议》《毛泽东去安源》等作品图片放在自己的枕头下,一点都不夸张,连行军都要带着。就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那样伟大的画家。

      贾:在部队你的工作就是画画吗?
      唐:不是,我的工作相当于宣传干事。练美术字、写标语、布置会场、拍照片、放电影,凡是属于宣传这一口的我都干。应该说画画只属于业余行为,搞当代艺术也是半路出家。

      贾:好象后来你又去大学进修了……?
      唐:恩。1983年,部队作为培养骨干送我去南京艺术学院进修,当时有好大一拨人大都已从院校毕业,开始成为中国当代艺术中的中流砥柱。我那时才进学院学习,所以在艺术实践上可能比他们晚了一些。

      贾:你认为你在大学学到了什么?
      唐:这个……(略停顿)我认为正规美术院校虽然在技法上教给了你一些东西,但相反在心性上也就是创造上约束了你。我个人感觉在进美院学习前和学习后是不一样的,我没有了以前那种自由表达的畅快,总会受一些“理论”的影响,我个人认为这种教育不一定好。

      贾:你们这一批画家都受到过85新潮美术的影响,你当时在部队,这种影响大不大?
      唐:我从南艺回来后,正是85新潮美术的鼎盛时期,很多搞现代艺术的人都已经出成果了。云南的《新具象》画展在全国产生很大影响,并进入了当时的艺术主流。我迷茫过一段时间,觉得在部队搞绘画有些限制,因为一代人的整体艺术价值观已发生变化,毕竟身处一个逐渐开放的和平社会,战争题材和历史题材的表现已经不是唯一的了,但同时我是一名军人,我虽然受艺术潮流的影响但毕竟生活在一个特殊区域,如何来表现,成为我当时最困惑的问题。

      贾:那你最终是如何选择的?
      唐:我开始画战友、战士,一般我们见到的这类绘画,大都是表现其“团结、紧张、严肃”的一面,而表现他们“活泼”一面的却很少。我天长日久与他们生活在一起,除了感受他们的训练和工作外,最多的就是他们的“业余生活”。他们都正值青春年少,把青春奉献给军营,牺牲了很多个人利益,但他们毕竟也是人,也有普通青年的那些顽皮、可爱的一面。所以我将视角对在了他们的生活细节上,使他们更平民化、日常化、也更亲切、可亲。

      贾:当时有专业刊物把你的风格称为“后工农兵画”,你能解释一下吗?
      唐:因为在以前的历史时期下,艺术家的创作大都是围绕“工农兵”展开的,语言上都较为呆板、传统。我的作品是一些不被注意的角落或场景,我抛开了一些宏大的题材只展示他们的生活细节,但这些东西恰好是最真实的,最有人情味的,有点“军营民谣”的感觉。所以在经过几年的努力后,到1996年部队开始认可我的这种创作,并逐渐有作品在“全军美展”上参选或获奖。

      贾:这些画“维持”了多长时间?
      唐:到1993年就到头了。一来因为军营毕竟只是一个特殊群体,很难进入到公众的观察视野,二来它参加展览的机会不多,总是在自己手上“捏”着。艺术是非常需要关注的,如果没有人关注,画也就画不下去了。

      贾:打一下岔。那凡高在没有人关注的情况下不也是一直画下去吗?
      唐:那个时代不一样啊,更何况他还有弟弟提奥的支持,最终他还不是疯了。每个人都需要别人关注,从小孩子开始父母都会赞扬他“乖、乖”。如果从来就没得到过赞扬的孩子我肯定他在心智上是不健全的,肯定会有阴影。

      贾:是否为了得到关注,你才开始画“都市人格”那一批画的?
      唐:也可以这么说。但画那种画在一定程度上并不能真实地代表我的艺术意图。我当时刚从部队转业,虽然经部队首长再三挽留,我还是执意离开呆了20多年的军营,到云南艺术学院任教。应该说为此我放弃得很多,因为我当时已是少校军衔,在部队可能会过得很好,但到地方后尤其在学院并不承认这个,我等于是把20多年的政治积累给丢了,一切又都从头开始。

      贾:那批画虽然“好看了”,但我认为有些别扭,你怎么认为呢?
      唐:我觉得那是我一个阶段的变化,与我脱离军营生活,与当时的美术潮流影响都有关。那批画中也有部分个人认为画得较好的,但画的时间一长,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了。

      贾:为什么?
      唐:这是个人的感受。另外,有一次从广州《画廊》杂志来了一个批评家,他看了我的“都市人格”系列的画后,兴趣不是很大,但当他偶尔翻出一张我从前画的部队生活那批画时却如获至宝。这个对我影响很大。因为我从来没想过那批画也可能融入当代艺术中,只是觉得在部队题材的绘画中找到一个自己的视察点,能有批评家关注,我当然很在意。但话又说回来,我毕竟早已脱离那种生活,虽然在军营生活中我多数是以一个旁观者心态去关注部队,但我是真实地置身其中,这个对我作品来说是很重要的。

      贾:所以你就回过去重画以前的画?
      唐:不能那样说。首先我回不去了,如果再像以前那样画就是做假,不可能有什么分量,但20多年的部队生活又使我积累下了许多宝贵的东西,比如军装、照片、会议记录等等有关资料,这些东西足足装满了我两个皮箱,只要我触摸到那些东西,也就触摸到了过去。

      贾:但为什么画出来的却是穿军装的儿童呢?
      唐:这是一个偶然被触动的过程。你知道军装穿着是被严格限制的,但作为童装的军装一直都在销售。好些男孩子从小都有一套小军装穿着特别神气,当然现在爱穿的人不多了,这首先是因为家长的意识改变了。我有一次去沃尔玛购物,看见一个约4岁的男孩穿着一套军装,真是可爱极了,他当时还拖着一个玩具,这情景一下子使我回到了童年,我便开始画穿军装的儿童,画他们开会,画他们游戏。我不是调侃,虽然的话和戏话已成为今天的某种表达时尚,但我认为我是严肃的。

      贾:为什么大多数是“开会”呢?
      唐:“开会”几乎可以说是我们最普通的日常内容,各行各业都要开会,我从小就在母亲的会议室长大,大人们开会,我们就在会议桌下爬来爬去。小孩子从进幼儿园开始就逃不了开会。我认为最终我又找到了一个恰当的表达方式。

      贾:在你画了这么几年后,“开会”就已成为你的一个样式,一个模本,一个符号,你不断去画,它也就变成了你的经验。你认为它最终会影响你的艺术发展吗?
      唐:这要看你怎么想。因为现在的艺术已经不单纯只是画的问题,还搀杂了许多别的问题,从前艺术品的好坏是由艺术批评家来完成的,而现在恐怕很多问题得由艺术家个人来解决。你只有强化你的识别标准,让它成为你的样板,或许让它更象一个品牌,就像皮尔·卡丹、范思哲或麦当劳一样,虽然我不是一定要将作品都当成商品,但你得肯定它最终就是商品,只有当它进入到它特殊的流通渠道,艺术品和艺术家才会更长久。



    唐志冈 
    1959年 生于云南昆明 1989年 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美术系油画专业 
    现任教于云南艺术学院美术系

    重要展览 
    2002年 军中半世(香港汉雅轩) 
    2001年 VASL国际艺术家工作展示(卡拉奇) 
        男孩、女孩(昆明、新加坡)
        巴塞尔国际艺术博览会(瑞士) 
    2000年 中国先锋艺术展(巴黎)
        两个城市的神话(伦敦亚洲当代艺术画廊)
        儿童会议(香港汉雅轩) 
    1999年 瞬间:中国当代艺术展(芝加哥大学美术馆) 
        打开四面八方(昆明上河会馆) 
        CHINA 46(上海、墨尔本)
        昆明三人展(香港汉雅轩) 
    1997年 “都市人格”艺术组合展(昆明) 
    1996年 生活类型(云南大学) 
    1995年 现在状态(昆明) 
    1994年 第八届全国美展(北京) 
    1993年 第二届中国油画展(北京) 
    1989年 第七届全国美展(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