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11-17

    - [诗歌]


    它们拼命扇动翅膀
    掠过
    农庄的房顶
    金黄的麦穗
    和池塘里的蛙声
    在下
    它们嘎嘎叫着
    停在野草上
    为争食打闹
    很短的时间它们再次相遇天空
    使劲拍打翅膀
    使劲
    不然它们掉落河上
    清冽的水会打湿羽毛
    它们一直往前
    穿过那最大的湖泊
    远处一个小岛模糊可见
    它们一直往前
    红色的嘴壳像把剑
    就那样伸着
    在中间
    翅膀扇动经过了大桥
    楼房
    森林
    它们紧挨最低的云朵
    一轮夕阳缓缓下沉
    灰雁
    从地中海到斯堪的纳维亚
    3000公里
     
    天空中相遇的不仅仅是灰雁
    大天鹅
    纯白的羽毛
    鲜明 好看
    它们全都伸长脖子
    从远东到西伯尼亚冻土
    也是3000公里
    经过高山
    经过丘陵
    经过湖水
    它们双脚下滑
    一条条美丽的水线
    有声音地划了出来
    那一瞬间
    它们多安静
    阳光在这个遥远的水面轻拂
    水蓝得有些可怕
    大天鹅
    在短暂的水上相亲相爱
     
    松树林下
    黄土裸露
    马匹飞奔
    残阳如血
    从美国西部到阿拉斯加的灰头雕
    在上
    3000公里
    得拼命扇着翅膀
    它们叫得一声比一声大
    它们拍打着
    马儿煽起的灰尘
    远处一辆卡车经过
    除此之外
    是灰头雕的影子
    落在马路上
    寂寥的美国西部
    只有它们的移动
    热闹
    远处是光秃的岩石
    越过它们
    一汪深潭神秘出现
    那从未被发现的深潭
    碧绿的颜色诡异
    只有灰头雕在此停歇
    只有它们打乱过它的平静
     
    掠过更辽阔的天空的
    是更多叫不出名的鸟儿
    从亚洲到美洲
    从非洲到欧洲
    在一切可能的陆地和水面上
    它们总会出现
    有时叫声很大
    有时悄无声息
    在一切云朵的背后
    它们总会出现
    在一切密林的树梢
    它们总会出现
    群山在下
    悬崖在下
    沙漠在下
    大海在下
    城市在下
    我们在下
     
    而它们
    使劲扇动着翅膀
    离我们不远
     
    2007.11.17

  • 2007-11-01

    依莱娜 - [诗歌]

    涨潮的时候
    依莱娜在舞台上
    穿上庞大的连衣裙和黑皮鞋
    拎着一个皮包
    皮包夹根葱
    依莱娜戴着面罩
    手臂涂着红颜色
    一出场就说
    这是我的猫
     
    2003年一个伟大的爱情故事开始了
    法国南部潮湿的气候
    一场没有征兆的爱情
    走近了
    依莱娜每天在小舞台上
    拿她的猫和爱情逗人发笑
    她多笨重
    和那些发胖的家庭主妇
    一样絮絮叨叨
    这是我的猫
    它刚才还在我的手臂上
    现在死了
    死在我的手臂和桌子之间
    谁会相信
    猫死了
    但这是真的
    依莱娜扬扬夹着一根葱的皮包
    人群哄笑
     
    依莱娜
    怕有60多岁吧
    爱情来临的时候
    她多么不一样
    眼神柔和
    额头光洁
    乳房饱满
    虽然还是笨重
    但不一样了
    真不一样了
    穿梭在那些小镇舞台
    依莱娜道具简单
    一把椅子
    一个皮包
    一根葱
    一张面具
    就是这些
    把依莱娜包得紧紧的
    她看上去肥硕
    她本身就丰满
    她看上去神秘
    她本身就难猜
    步履缓满的依莱娜
    说话也缓慢
     
    涨潮了
    依莱娜

    2007.11.1
  • 2007-09-19

    陈灶不见了 - [诗歌]



    陈灶出门的时候好好的
    早上有太阳
    他穿得不多
    白衣蓝裤单薄
    却不冷
    穿过和叔叔租住的房子
    巷口一条土狗飞奔过来
    站在路中间狂吠
    陈灶听不见
    继续走
    大门外两个女人吵架
    声音大得很
    其中一女的小儿吓得哭了
    抱着她的腿
    哭得比她们吵的声音都大
    陈灶听不见
    继续走

    过了马路
    到了大街
    家家商铺都放《雨花台》
    满大街都唱这个
    陈灶听不见
    继续走
    他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啊
    走出了和叔叔租住的房子
    走远了
    街上什么声音都有
    嘈杂得让人疲倦
    听不到声音的少年
    兴奋地走着
    他单薄的衣裤被风吹得鼓涨起来
    有些长的头发也被吹得东倒西歪
    陌生的城市啊
    像磁铁一般啊
    感动了街上一条流浪狗
    跟了陈灶好长时间
    时不时冲他叫
    陈灶听不见就没停下来
    他继续走

    除了在昆明北郊打工的叔叔
    陈灶不认识一个人
    不认识任何一个地方
    来昆明半月
    第一次上街
    就是为了认认路
    虽然兜里没钱
    但失聪的16岁少年心情很好
    阳光灿烂的城市啊
    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陈灶走着走着就走远了
    走远了碰到一群人
    碰到一群人问他是哪里人他说不出来
    他说不出来就麻烦了
    陈灶被带进了派出所
    派出所半夜将他交给了收容所
    收容所将他遣送到湖南
    湖南又将他送到广东
    我的天
    来自昭通镇雄的16岁少年
    离家越来越远了
    陈灶离家不归
    只有家人在想
    说不出也听不到的他
    死了死在哪里
    活着活在何方

    2007.9.19
     
  • 2007-07-21

    深蓝 - [诗歌]



    它多么像一缕光线
    从海面照抚下来
    穿过群鱼游动
    穿过礁石沟壑
    穿过还温润的水
    一直到下面
    柔软的一触即发的
    海底

    它游动得多么快
    没有比它更快的了
    它游动的速度煽起了巨浪
    但在它的世界
    那只是小小的波纹
    像它一些小脾气
    眨眼变成涟旖
     
    和黑暗相伴的时光
    在海底400米下无声无息
    缓慢流淌
    它几乎是唯一生命
    每天在暗中消磨光阴
    没有玩伴
    冷清的遨游了无生趣
    但它变着花样游戏
    自顾自地说话

    一条鱼的黑暗不比一个人
    一条鱼的孤独不比一个人
    它深藏在水里漆黑一团
    你了解不了
    它欢喜还是忧伤
    它活跃还是沉闷
    它藏在最黑暗的水底
    你凭什么了解

    它年少的时侯
    一条鱼游戏变成两条鱼
    中年时
    穿过惊涛骇浪
    多了新伤
    它老了
    静享暗中的生生死死
    独自遨游
    独步远方
     
    那水底400米之下
    没有光亮很黑
    没有声音很静
    没有搏斗和欢愉
    一缕光线悄然抵达
    在最深和最浅的水之间
     
    那是
    深蓝
     
    2007.7.21

  • 2007-06-25

    两条狗 - [诗歌]



    两条狗
    看不出什么颜色的狗
    依偎在雨天的夜晚
    在一颗树下
     
    街上时不时的车灯
    从它们身上一扫过去
    它们被打湿了
    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看不出像金子样的狗毛
    曾经也在阳光中很轻地飞动过
    看不出
    在这个雨夜
    什么都看不出
     
    它们就是
    黑乎乎的
    一团垃圾
     
    2007.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