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12-25

    艺术的可能在于坚持——与画家栾小杰对话 - [访谈]

      如果我掰着指头数数,在云南搞当代艺术的人究竟还有多少,那我或许不要15秒的时间就可报出全部艺术家的名字,也就是说,人数不多;如果我又掰着指头数数,成功的当代艺术家有多少?虽然界定方式不一样,但成功总是与经济利益有关的,那我说出的速度就更快,恐怕5秒吧。之所以用这种类比方法来说明一个当代艺术或当代艺术家现状,是显得有些不负责任,但却是较为明确的、生动的。

      10年前,当我在这一“圈子”认识栾小杰的时候,我就感觉他是一个内敛的人,他不擅长与人交往,虽然他与人交往没什么问题,但我感觉得出,他的心底有他的紧张。从他早期较唯美的民族题材画到突然转向做“前卫”艺术,栾小杰的紧张感在画面上一直都存在,这种紧张是艺术家人性因素里面最真实的部份。所以,他表达,或许说他选择了表达。当然,前10年已经过去了,我不知道栾小杰在10多年的艺术中到底找到了哪些快乐,但他一直都在坚持。所以,只要坚持,一切的一切才都有了可能。


      贾:1989年,你参加全国第七届美展的作品是少数民族题材,风格与当时较为流行的民族题材画法不尽相同,但得到多数评委的好评。应该说对一个地处民族区域的艺术家来说,这种首肯意味着某种明亮的艺术前景,那为什么在此之后,你却突然不画民族题材了?你认为就技法或内心而言,你更适合画民族题材呢还是做现代绘画?
      栾:说来话长。当时对像我这样的画家来说,参加官方大型画展,走最为看重的。因为除此之外你没有其它机会展示作品。云南在80年代中后期“前卫”艺术是搞得较为热闹的,我那时刚从大学毕业,新的美术思潮对我的影响很大。但那个时候思考得多,画面上的东西少。到1988年全国开始征集第七届美展作品时,我就画了一张尺寸不大的民族妇女头像。其实就画面而言,我借鉴了一点欧洲古典艺术的画法,画面较唯美,你是很难在本土找到那幅画的“出处”的。

      贾:那为什么突然不画了呢?因为当时能参加全国美展对艺术家来说是很大的荣誉。如果继续像那样画下去……
      栾:怎么说呢?既然参加了全园美展,说明那样的画得到一定承认。但从我内心来讲,我个人的艺术喜好并不在民族题材。我们这一代画家都是从80年代过来的,西方新潮艺术对个人的影响很大,虽然很难说清一个画家他的选择与他的灵魂究竟有多大的关系,但从直觉和形式上讲,我对民族题材就是不感兴趣。

      贾:在我的印象中,你一直在云南的当代艺术中保持着你的“边缘”状态。这种状态是你刻意保持的还是自然形成的,对你有无好处?
      栾:我不清楚你的边缘是指我生活中的状态还是指我的作品。我想不管在什么环境下,人都不愿意,或许是不十分愿意在“边缘状态”下工作或生活。我在这其中有我的苦恼,但我并不认为我被排斥。10多年来,我一直有我坚持并喜好的方式对待艺术,至于生活中的寡群,我认为不是艺术的因素,应该与艺术没多大关系。

      贾:不管是你早期的“干枝”系列,还是近年来的“大男孩”。你的画面无疑都有那样一些逃避的,紧张的或固执的情绪,你怎么看?
      栾:不是每个人看我的画都与你有相同的反应。有的人看觉得荒诞、好玩、或别的。我的“干枝”里面有一种悲观的东西,无生命的意识,这受当时的文化现场的影响。“大男孩”同样也有相同的一些情绪,只是我在画面上调整得比较松驰,也就是说,同样一个“重”的问题,我尽量用一种“松”的方式说出。

      贾:但恕我直言,你的这种“松”的方式实际在画面上没有多少消解,它们给人的直观感觉是硬的,没有伸缩性的。在某种程度上,它将观众逼到一个冰冷的或尴尬的地方,反正就是不舒服,所以观赏成为一次没有愉悦的经历。
      栾:我认为愉悦这样的词是不适合给观众欣赏作品的,虽然今天的作品已经在极大的程度下满足了这种愉悦的要求,但艺术品毕竟还是有它的社会性思考,应该有它的责任。我的作品之所以是这样,因为它包含了我的生活状态、生活方式和思考,它甚至有我内心一些更隐秘的东西。我是一个不擅长人际关系的,我更多地就是与自己乐,而像我这样的人是很多的,因为大家都更容易追逐或接受一种开放的性格或表达,所以像这样一群木讷、内敛、寡言的人就被忽略了。

      贾:那这样一种状态在一定程度上是否也反映出你作品的“边缘位置”。谁都知道,你一直坚持绘画,但10多年过去了,我们不知道你是否因为绘画而尝到过成功的喜悦?
      栾:我觉得成功的界定还是因人而异。有一些在商业上很成功的画家,或许他内心却非常渴望入选全国美展。当然,今天的艺术上的成功更大程度是经济利益,所以评判艺术品的成功就显得有一些简单。如果单纯从这个方面而言,我不是一个成功的画家,因为我不清楚,画要卖到哪种地步?画价要有多高才算是成功的。

      贾:简单地说也就是,你可以靠画过得好一点?
      栾:我没达到这个要求。但也并不意味着不卖画日子就有多艰难。人都有欲望,但人对生活或艺术的要求各不相同。虽然在坚持的同时我有很大困惑和痛苦,但艺术创作毕竟改变了我的生活,这种改变可能是前10年、后10年或一个人的一生,但我还是有快乐的,因为10多年做一件事如果不快乐的话那早就做不下去了。

      贾:从今年开始,昆明有了“创库”这样一个“艺术家工厂”,或许叫“艺术加工厂”。作为租有其中一角的人,你是怎么考虑的?
      栾:不管当代传媒有多发达,地域的概念都是存在的,也是不可逾越的。云南就是在这样一块土地上,它不是中国当代文化的中心,甚至不是西南地区的文化中心,所以,它有它在交流上的障碍。从90年代开始,来自非官方的或民间的画展多了起来,但策展人的作用,使得画展的参予权同样是一个问题。(当然这是抛开了艺术品本身的素质来谈的)“创库”可以说抛开了中间环节,使画家们直接有了一个展示或交流的空间。我参予进来,是因为我一直在坚持,我对这样的一个地方抱有期望。因为长期在个人封闭的画室创作,的确会带来一些绘画或人性因素的缺损,我想看看,究竟是我作品的问题还是环境的问题。

      贾:据我所知,一部份艺术家在“创库”虽然有画室,但实际上并不能在那儿完成创作,更多的成功的因素或许还是别的。你认为是这样吗?
      栾:这点我相信,我自己也很难在“创库”工作,因为艺术创作毕竟不是像歌舞台那样可以面对观众,更多的还是艺术家个人的事情。所以,就我个人而言,我把“创库”只当作一个交流空间,基本上与我创作没什么关系。

      贾:再回到你的画上来。在近几年的绘画展览中,你的“大男孩”不管怎么画,还是给大部份人一种“紧”、“打不开”的感觉。从画面上似乎也窥到画家本质的一些东西。我不是说一定就得改变到使每个人都愉悦的程度,但如果别人从你的画中得不到丝毫愉悦的话,那今天画的意义何在?
      栾:我觉得这是个复杂的问题,绘画的意义终究不是由画家来完成的。我的画就是那样,虽然是一个娱乐的场景,但我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这不是画的问题,是我人格因素的问题。这没有好坏之分,因为各人的成长经历、教育、生活环境都不一样,所以一再强求画面的愉悦是不公平的。

      贾:如果由我来分析,是不是因为你的画“触痛”了一些人的神经。因为自嘲、自娱自乐,是今天的生活状态中一部份人的真实的生活,他们知道,但却不愿意面对,所以他们害怕被审视,所以选择回避?
      栾:这个我不清楚,但我相信这样的人是很多的。

      贾:如果你的画仍是因各种原因得不到“成功”的话,那你还会继续下去吗?它会不会损害你的精神世界。
      栾:如果一个人一直努力又长期得不到关注的话,那肯定会伤害到他的。我很难保证绘画是否将是我一辈子的事,但我现在坚持,而且不管成功与否我的坚持都没有改变,其它也就没必要说了。

    栾小杰艺术简历
      1958年11月   生于四川重庆市
      1986年          毕业于云南艺术学院美术系油画专业,

      部份展览
      1989年    第七届全国美术展油画展览  (南京)
      1990年    云南省十青年油画观摹展     (昆明)
      1992年    ’92图画展览会                (昆明)
      1995年    现在“状态”展                 (昆明)
      1997年    都市人格艺术组合展           (昆明·重庆)
      2000年    透明不透明                       (法国·意大利)
      2001年    过去·现在                       (泰国)
      2001年    男孩·女骇                       (昆明·新加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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