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5-04-17

    说《黄昏呀啦索》 - [戏剧]


           邹昆凌

         贾薇的诗剧《黄昏呀啦索》在创库演出了。我看了,说点观感。
         《黄昏呀啦索》是一部女性主义的诗剧,它探讨了女性的部分问题,如家庭,同性恋,女性所属的弱点等等。其实这部戏在广泛存在的女性总是上是收缩的,它只选择了两个事例来表现,一个是普通的第三者插足的家庭纠纷,一个是看似特殊的同性恋社会观。家庭问题,具体到婚姻和责任,爱情及女性的身体需求等,这些问题虽然已在立法上有了明确的规范,但在个人的身心和处境上它复杂得多。而同性恋这种事实,在我们的视线里它是若隐若现的,它的特殊性是社会学的思考还没有认真顾及这里,妇女研究也很少接触这个方面,它跟立法距离还有十万八千里。这两个例子看似简单,但它是进入女性世界的一滴烛光。
         贾薇在这出戏里安排了一个饶舌的女孩,她即是女性弱点世俗化的形象,又充当了观察者和穿插剧情的角色。她把其他女子的隐私公开言说,就像古希腊戏剧里的歌咏队在阐述剧情,她让剧情有了画龙点睛的清明。
         《黄昏呀啦索》开场是在某个城市的黄昏时分,一个穿黑长裙的女子在游走,她想回家而不能,她是迷失在自己孤寂忧郁焦虑的心灵里了,她对周围充满了恐惧。这种状态是存在主义思考的指向。但这里不讲哲学,这个女人是想在冷漠的人群中,找一点温暖而不达。她的孑然,无助像烈焰在焚烧她。就在这时候,她遇上了一个男性化的女人,这是个吸烟,酗酒,搞同性恋,走四方的坏女孩。她篾视社会习俗,为反抗男权社会而想变成男性。她同情游走迷惘的女子,于是两人结成同伴,发生了恋情。《黄昏呀啦索》就是这样展开的。
         家庭总是,第三者插足,爱与不爱,性,与此有关的伦理。当《黄昏呀啦索》的第二个层次开始时,一个漂亮女人在黄昏等待她的情人,她是欲望的符号,她夺走了别人的丈夫,破坏了一个圆满的家庭。但她的爱情是真实的,而那个悲啼的家庭主妇的男人却不爱她。家庭主妇的哭诉是那么令人同情,就像她的下班鱼缸被打碎了,里面的热带鱼由人夺走。然而,这里提供的剧情是社会化的,观众会在同构的矛盾的道理是徘徊。
         贾薇在讨论女性总是时,举了两个形象的极端的例子,在她的诗化叙事的后半节,第三者插足家庭的故事,以游戏告终。那个充满欲望的女人,再在黄昏等待时,已等不到谁。而那个扶持弱女子的男性化的女人却为一只猫的过失,失运河了生命。死亡在这里也提示着人生的种种思考。
         在《黄昏呀啦索》的结尾,贾薇使所有的女子拥抱在一起,温馨如天使。这是她在书写女性的理想,人性的九九归一,有悲悯,同情,爱和希望,她的人文精神在这里达到了高潮,但有种浪漫主义的幻性。
         在看完戏后,我对贾薇说,你对婚姻家庭的那段伦理说白有点直接和理念,使戏的情感弱化了,但后来想,这么短的戏,没有多少用细节来表述的机会,她用理念表现也是对的。
         《黄昏呀啦索》的演出是成功的。说了剧作后,观众的直接受体就是五个演员,我在此说上几句。那个走失在黄昏的女子,传达了人的无助和忧郁,她歇斯底里的叫声也是尖利刺人的,她给了角色的真。那个要向男权社会挑战,想变成男人的“坏女孩”那种粗犷放纵和包容弱者的演技,也有味道。那个为爱情不惜毁了别人家庭的女人,显出了性感,情欲,自信和放肆,她演得活脱。那个在家里没有爱的女人,自己的男人又被别人夺走,她的凄楚,她的撕心的叫声,表现的绝望让人同情。我喜欢那个嚼舌女孩的表演,她演出了一个世俗女性爱说东家长西家短的特色,她表情里那种局外人对所见事实的讥讽也是细腻的;她台词多,但说白很好。这些演员都是各个学校请来的学生,她们的演出能有这种效果,的确不容易。
         《黄昏呀啦索》用的是诗化的修辞手法。它的角色方式,心理描写,场景气氛,是写实和表现手法结合的,富于诗意。我要谈的是它们陌生化的手法,贾薇在这部戏里,用了两处特殊的处理,一是跳皮筋,一是演员用卫生纸裹住了自己的身体,这是否暗示了人生的游戏和性的关联,这里让她严肃的思考有了另一走向,可能生命会从传统的道学轨道上解脱出来,找到自己的快乐。贾薇别出心裁的手法,使这部诗剧不流于一般化。
         然而,贾薇在探讨女性问题时,从这部戏里可以看出,她把这些问题都看做女性内部的,但事实是女性问题在当代复杂得多,它引发的许多总是都很具体纠结,如在男权的凌驾上,在经济的暴力中,在性的倒错里,在女性内耗时,在立法的法权上,等等,其实她应该看到当代更多的有关女性的思考。不,贾薇自己是女性,就像波伏瓦是女性一样。波伏瓦在《第二性女人》和《女客》里,是看到了上帝对女人的局限的,不然,贾薇不会把那个想做男人的女性写成死局。但作为女性就像这个戏的结尾一样,她们拥抱成了信心,世界会因有女性而美好。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