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02-16

    在硝厂被狗咬 - [短文]


      这个叫硝厂的地方,在牛拦江边的河滩上,沿着河滩走,路虽然不算太险,但稍不留神就会掉进牛栏江。路很狭窄,我在行走时尽量将身子往里靠,一路上山崖石缝间都在冒水,等到了硝厂,我整个左肩都是湿的。

      听硝厂鱼塘老板说,硝厂在解放前一直是牛栏江上炼硝的老窝子,因江边一带土匪猖獗,所以炼硝业十分红火,几乎家家都会炼硝,至今河边的山上仍看得见旧时的硝烟。一干人到硝厂后,有钓鱼的,有在牛栏江游泳的,有打听硝厂历史的,我听鱼塘老板说山后有一个水帘洞,是过去土匪的藏匿之地,便请他带路上去看看。

      在我往山上走之前,我早就发现了那只狗,它看一干人来了后,一直不停的狂吠。我在吃中饭的时候,还想过将碗中的一块肥肉和一根骨头送给它,但想想要绕很大一个圈子,才放弃这个念头。往山上走时,鱼塘老板走前,我第二,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拴狗的地方是我们要去的必经之地,狗看到一群人朝它的方向走来,更是兴奋的狂呼乱叫,鱼塘老板走到拴狗处时,边呵斥边弯腰去拉狗绳。我心里始终没把狗当回事,因为我养过很多狗,自以为与狗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在鱼塘老板还没拉住狗绳时,我放放松松的继续往前走。突然,狗一下就窜到我恻面,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咬住了我的大腿。狗咬住的时间很短,鱼塘老板随即将狗拉开,感觉也不是太疼。我开始还忍住像没事一样往山上爬,待爬到僻静处脱开裤子一看,血早已流了一腿,我一下就控制不住地哭了:怎么办?怎么办?然后疯一般的跑回鱼塘,身后跟着同样惊慌的鱼塘老板。

      在鱼塘闷热、昏暗的石头房里,虽然伤口用双氧水、酒精消了毒,但我仍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不全因为疼痛,而是因为恐惧。小时候就听说过狂犬病,虽然没见过,但传闻恐怖之极。鱼塘老板给我敷上药后,就去忙别的事去了。当时已是下午,我半靠半躺在一张简易凌乱的木床上,透过石头房的窗户看外面被晒得病恹恹的芭蕉树。鱼塘老板的儿子、儿媳和几个亲戚,不停的在石头房四周忙进忙出,准备一干人的晚饭。晚饭吃羊肉,中午就在河边杀了一头黑公羊,我在腿没被咬伤之前,还拍过一张杀羊的照片。我在石头房里独自淌眼泪的时候,听见他们在门外商量怎样烹饪这只羊,然后抬了一大块木板进房来,在靠门边有光线的地上,砍起了羊肉。

      因为刀不太锋利,小伙子每次都使出很大的力气,砍肉声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十分刺激,我一下反到没有了眼泪,被他们坚脆的砍肉声震慑,呆呆的,看他们将一只羊砍卸成小块。肉砍完后,几个人开始在石头房门外的土灶上煮羊肉,呛人的浓烟挤进房来,熏得我又开始流泪,我半靠在别人的床上差不多一个下午,断断续续听见有人钓到鱼了、有人渡过江了、有人了解到硝厂历史了。而我却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被一只我怜悯过的狗咬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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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高症 2004-0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