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02-16

    恐高症 - [短文]


      我的恐高症源自8岁时的一次失足。那年夏天,我和几个小朋友在我表姐的带领下,去山上摘桑葚吃,我在一处桑葚长势较为丰盛的地方,不小心掉了下去。幸好人小灌木多,好歹保住了一条命,但从此却落下了恐高症。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城市,尽量避免去高处,从不选择爬山或做类似运动,慢慢竟忘了恐高的感觉。没料不久前的一次昭通之行,又将恐高症从记忆深处扯出,差一点儿没让我神经崩溃。

      我第一次遭遇的恐高还是在巧家——小河的路上。说山高路险吧,整个昭通都差不多,莽莽乌蒙山,哪一条路不让人惊心动魄,但在去小河的路上,才真的让人见识了什么叫山高路险。从巧家不到500米海拔的干热河谷往山上走,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就经历了多种气候,等车爬到3000米高处时,我们已将所带的衣服全部穿在了身上。随着车一点点地往山上爬,我的恐惧感开始慢慢积累,每一座山都超乎你想象的那么大,永远是顺着悬崖绝壁往山顶上爬。坐在车上,眼望着原来的平地慢慢变成万丈深渊,大脑奇怪的空白着,既不敢盯着山下看,也不敢盯着山上看,总感觉那些天大的石头随时都会张大嘴吞掉我们。因为山和风景是以前少见过的,多少刺激了大家的感觉,越是在悬崖峭壁的地方,越是要停车照像。我完全被山的野性和苍凉所威慑,连站在路边看的勇气也没有,因为我至今还记得多年来反复做的一个梦:总是站在路边然后掉下山去。醒来后庆幸那只是梦,但却因此害怕所有的路边,虽然很多时候我知道这种紧张没有道理,但却控制不住精神的焦虑,以致于我看到所有的人站在路边都会头晕。

      爬了无数的的山,挨近下午的时候,看见一个十分特别的村庄。说是村庄,其实并不集中,只是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山顶上的石头房子。大家照完相后,七嘴八舌地问农民有关粮食和收入的问题,而我只是定定的看着那些石头房,它们在下午稀薄的阳光中,呈现出一种难以置信的人情味,虽然没有炊烟,没有玩闹的孩子和房前屋后忙碌的农民,但那种与山如此和谐并存的颜色,还是让我感动起来。

        过了荞麦地,又开始没完没了的爬山,汽车再次从河谷爬到山顶,然后就一直在山间盘绕,原以为正在爬的山可能是最后一座,哪料永远还有另外一座等着你,我在这种几乎是看不到尽头的山上,心跳变得衰弱,别人常常会觉得肚子饿,我却没有半点饿感,除精神原因之外,还有一个身体原因困扰着我,那就是耳鸣。因为常常是在从低海拔地区到高海拔地区间重复往返,耳鸣几乎是每时每刻的痛苦,我在整个行程中,都本能的咬紧下巴,等终于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目的地时,下巴酸得几乎吃不了东西。

      按同行人的话说,再恐高的人,一旦经历了如此险峻的大山后,恐高症多半会不治而愈,这叫“以毒攻毒”。奇怪的是我的恐高症非但没有治好,反而越来越重,只要一提起走过的那些山路,我仍旧会头晕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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