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02-14

    其其到哪里去了? - [短文]


      除三年前我在丽江见过一次其其外,对她只言片语的了解全来自朋友古的口中,古第一次告诉我其其的消息时是这样说的:你还想得起其其吗?就是上次在丽江见到的那个姑娘,她去了非洲。以后古要告诉我其其的消息,均是以这样的询问开头:你知道其其现在在哪里吗?
     
      在丽江第一次见其其的时候,我看不出她与别的姑娘有什么不同,但相处下来不到两天,还是能感觉出她不一样的地方。其其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有些调皮和精灵古怪,虽然知道她是一个人在北京闯荡,却丝毫看不出她经历中的沧桑感。古说,你看其其的时候要好好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大很干净。我当时听古说她的眼睛时,总以为他指的是其其眼睛的形状,而我看其其的时候喜欢看她的脸,因为她笑起来,真的会有阳光灿烂的感觉。同行中还有一个名叫未央的姑娘,也是和其其一样的大眼睛,不同的是未央的笑很怡静,全然没有其其的开阔和奔放。大家玩耍的时候,经常跟其其开玩笑说,你要学学人家未央,笑不露齿,才是一个好姑娘的样。其其不理,照旧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我们回昆明后,其其和北京来的朋友回北京。古说其其家就住在正义路马市口附近,不过其其回家的次数不多,她父母也知道再长的手臂也很难拉住她,好像就不怎么管她了,随这样一个女儿在世界的任何一方走走停停。古说,其其就一直在北京,靠她惊人的外语能力给人打工,不过她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干上半年,她受不了重复。一旦手上积攒了一点钱,其其就要上路了,至于要去什么地方有时候连她都不清楚。不清楚并不意味她不出发,所以古总是在一些最想不到会有电话的时间里,听其其说她现在正在何处,而她说的那些地方,永远都是最遥远或是最偏僻的,在其其没有说出这样的地名前,很多人都不会以为这样的地方存在着。我在听古说其其的时候,最让我佩服的是,其其每次上路是一个人,回来时也是一个人,谁都猜测不了她在那些遥远之地都遭遇了什么,都遇到过谁,都跟谁有过关系,其其不会说,也没有人会问,反正她总在一次次地上路,去的地方都不一样。在那样的一些地方四处游荡着,等到快没有钱的时候,她又回到北京,然后又打工。
     
      两年前的一个冬天,古又说:你知道其其现在在哪里吗?我开始说不知道,后来我又猜,我猜的范围都在本国的疆域上,而且尽量朝着最生分的,最不被人知道的地方猜。但这次古却有些得意地说,其其在非洲。其其在北京的一个公司打工的时候,争取到一个参加联合国某机构组织的,到贫穷国家做义工的机会,时间是一年。其其去的那个国家是南部非洲的一个小国,很穷、很热。她干的工作很杂,有时在医院,有时在学校,她在一年的时间里只给古打过电话两次,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但笑得还是一样的开阔。我听见其其在非洲的时候,我是多么羡慕她呀:亚玛逊、沼泽、大平原、鼓声、木雕、像伞一样低矮的树以及它最古老的原始文明。我想象其其也会像非洲女人那样赤着脚,在那块遥远的土地上奔跑或欢呼,她甚至会和她们一样,用非洲的土语唱歌,或是围着一株矮树跳舞。
     
      一年之后,我问古其其回来没有。古说,其其又去欧洲了,她跟一个去非洲的欧洲旅行团混熟了,人家又将她带到了欧洲,现在正在欧洲几个国家间来来往往。我问,她不回来了吗?古说,不一定。最让我震惊的还是上半年,古说,其其现在去了另一个神秘的地方,那地方在西藏和尼泊尔之间,她去那个地方是因为她看破了红尘。天啊,这样一个可以活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的姑娘,竟会看破红尘?古说,其其已经将厚厚的头发都剃掉了,她穿上了绛红色的大袍,每天坐在孤灯之下背诵经文。她还打电话来说,她病了,问古可不可以给她寄点药过去。那是我在听到其其消息后的第一次难受。那样一个阳光灿烂的姑娘,那样喜欢不停上路的姑娘,在那样一个寒冷的高山之地,她孤独的身影不能不让我感到忧伤。古说,她要在那里呆上三年。三年的时间对她来说是静止不动的,一想起来就觉得对她来说是多么不可思议。就因为这样,我常常在很多时候想起其其。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上个星期,在西昌路的街头,我再次看到了其其,那个永远都行踪不定的其其,那个我以为一直在寒冷之地孤坐的其其。她曾经剃掉的头发还没有长长,但她的笑脸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眼睛还是一样的大和干净。跟以前的每一次上路一样,没有人问她这一次的遭遇,她也没说,我和古知道的只是,在昆明呆上一星期后,她将再次上路了,这一次她会去哪里,我们是猜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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