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02-14

    一个叫下江虹的村子 - [短文]


      从昭通到永善,在中途叫马楠的乡镇附近,我们看见了这个叫下江虹的村子。严格地说我们并没有途经,只是从高高的山上俯瞰到它。在四月的春耕农忙季节,这个座落在山脚下的村子却有一种奇怪的悠闲:抱孩子的妇女们坐在院子聊天,孩子在房前跑来跑去,男人也没见干什么农活,而是坐在门槛上抽烟。那几天随处都看得见的白晃晃的塑料地膜,突然在这个地方就看不到了,满山光光的土皮,看得人眼里不舒服。
     
      下江虹背靠高山,整个村没有一块平地。村前是一条小河,但小得让人怀疑,基本上看不见水,只见白得发黄的河床。除人以外,狗和猪也都数得出来。村里十多户人家全是草房,盖得很简易,歪歪扭扭且房顶上长满了杂草。我们一行人停在路边休息,看见下江虹在远远的山谷下有一种说不出的安静和美丽,虽然在一个贫瘠得让人心寒的地方,但他们还是有滋有味的活着,就像其他任何地方的人一样,男人照样坐门槛抽烟,女人照样三五成群地拉家常,孩子们照样玩耍,似乎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是我们都知道,下江虹实在与别的村不一样,因为缺少人最起码的生存条件,他们在这个地方既种不出粮食也没有干净的水源,除国家救济,没有其它经济来源。听说下江虹的男人原来也有出去打工的,但常常拿不到钱,慢慢就没有人去了。那他们凭什么快乐啊?

      或许快不快乐是我们的感觉,而在下江虹,星移斗转每天都是一样的,地里种不出庄稼,河里流不出水,但他们仍是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守着光秃秃的地,照样经历着人的一生,而我原以为他们要么很绝望,要么就离开下江虹,天地这么大,哪一块地不比这里肥沃?但人就是这样,他们既不离开也不绝望,依旧有条不紊的在下江虹生活着。就像现在,站在离它那么远的地方,我仍旧看得见有孩子们与狗一起玩耍,他们稚嫩的声音还隐隐听见,我还看见一两头猪在河埂边悠闲地找食,或许它们从来就没有吃过粮食,但它们还是在下江虹长大了,吃野草、泥土却同样奉献给下江虹一样鲜美的肉。在村庄左侧的沟沿边,我甚至看得见晾晒着的花花绿绿的衣服,可能这些衣服拿到他们手中已是穿了三年五年的旧物,但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所以即便爬两座山,走大半天的路也要将它们洗干净,所以你不要以为他们除了下江虹这个村子就一无所有,其实他们还拥有很多东西,很多连我们已经没有了的最本质的一些情感。
     
      在下江虹,人在以一种最本能的方式生存,虽然看不出他们对环境做了多大的努力,但从孩子们的笑声和晾晒干净的衣服,我还是相信他们是有理想的,因为现实太过于残酷,没有理想就真的生存不下去了。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2004-02-14
    旧宅的味道 2004-02-14
    过新年 2004-0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