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02-13

    下雨了 - [短文]

                             
      那天的雨下得真是奇怪,先前还是老大的太阳,走在街上还会被太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看小镇上的风景,百十米长的街道,会慢吞吞地走了好久。走到街尾,看见平常卖酱油的那户人家紧关着门,几个来买酱油的人站在他家门前问邻居,他家的人今天是去哪里了,都中午了还关着店门。邻居说,昨天还开着门呢,没听说他家的人是要去哪里啊。小镇上就只有他一家的酱油好卖,卖酱油的人在门前等了一会儿,只好又提着空酱油瓶子回家。
     
      人站在街尾,听他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就随买酱油的人往回走,还没走出去一分钟,大雨“哗”地就来了,躲避不及的人只好就近跑到旁边一家卖卫生纸的店铺里,主人正忙着将原先摆在门外的纸往家里搬,嘴里骂骂冽冽地诅咒这该死的天气,变得也太突然了。虽然他搬得及时,但还是有些称斤卖的散纸被雨水淋着了。卖纸的人全然不顾屋子里突然就挤进来好几个躲雨的人,一边将他那些被雨淋着的纸打开散放在他家的桌椅板凳上,一边大声大气地骂起来,开始是骂天气,一会儿就转到骂别的上面了,骂自己的老婆孩子,骂街坊邻居,骂小镇的税务工商,骂好些似乎跟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不相干的人和事情。在他家躲雨的人,好像对他的脾气有所了解,见他骂东骂西也并不接话,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两眼茫然地站在他家的堂屋里,看街上如注的暴雨。谁在心里都想,这样大的暴雨恐怕是下不了多久,就耐心地站在卖纸人的家里,听他的叫骂声。其实暴雨的声音也是很大的,基本上掩盖了小镇上发出的许多声音,有时偶尔会有一个顶着暴雨的人,从这家人的门前飞速而过,而站在屋里的人看见他的身上除胸膛有一点干燥的痕迹外,全身几乎没有一个地方不被大雨淋透。这时站在屋里的人就庆幸,虽然耳根不那么清静,但好歹身上是干爽的啊,何况这雨声也那么大,和在一起就不那么刺激了。
     
      但谁都没想到的是,那天的雨下得可真叫长,就那么哗哗哗地下,没有一丝要停的痕迹,站在卖纸人家屋里的几个人都累了,但因为他家里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晾着被雨淋湿的纸,就没有一处可以坐。有几个人站不住就在他家蹲了下来,蹲不住了又站起来,看见门外的雨还是那样的倾盆而下,就开始无奈地骂几句今年的怪天气,因为都深秋了,往年是从来没有下过这样的雨的。这些人的家其实都在离这家人不远的小镇上,如果不下雨的话,走不出百步就可以到家了,他们与卖纸人一家应该说来都是邻居,但看得出来他们平常的交往不多,如果不是这场雨的话,说不一定他们不会来这家人的家里坐坐的。卖纸人也看得出来对他们很冷淡,甚至有些话有点指桑骂槐的味道了,但躲雨的人全当作没听见,更为奇怪的是,不仅仅躲雨的人与卖纸的人家互不理睬,就连几个躲雨人之间,好像也有些说不出的隔阂。他们虽然在这家人家中是一个外来的群体,但彼此之间并无关系,只不过借这家人的屋檐各躲各的雨。
     
      因为雨一直就那么下着,下得几个在人家家里躲雨的人都躲累了,还是没有一丝要停的痕迹,几个人终于耐不住了。最先从那家人的屋檐下冲进雨中的人是一个中年男人,他事先在那家人的屋里将裤子绾到最高的位置,跟任何人都没打招呼就冲进了雨水中,接下来的是一个梢年轻一点的人,然后跟着跟着一个个都冲进了雨中,最后出来的那个人的家离这家人最远,他一出来就飞跑起来,他一路狂奔,他踏溅起来的雨水都高过了他的头顶,就在他已经看到自家的大门,或者说是离自家的门不到十米远的时候,雨突然就停了,白花花的光亮刺得他不知该不该继续飞奔。
     
      太阳一出来,小镇上的人好像就忘了这场雨,他们又将原先搬进家门的东西又搬出门来。卖纸的那家人也一样,他将被雨水淋湿的纸摊在门前的太阳下,那纸,白得刺激了小镇上好多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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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闷热 2004-02-13